|
走进自然
几年前的一次集体出游让我感受颇深。
对那次游玩,心中早已没有清晰的记忆,只是记住了在我们登车“回家”时候,昏黄的阳光温和的透进车窗,仿佛一切都是金色的,金色的气氛中人们谈笑风生,交流着这次出游的收获,在人们相互拿出各种“纪念物”表明他们没有空来一回已经做到了“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时候,我的眼睛正看着窗外。
——山,巍然的端坐着,一如我们来时所见,还是那种样子,那种神情。
我一下子被山的这种态度震惊了,而且被山的这种“如此静穆”征服了。
这里的山,也许千百年前就已经存在了,而千百年后也一定会继续存在。千百年来,有多少人在他面前出现又消失了,有多少事在他眼前发生又湮灭了。有多少人“来来往往”,山不动声色的接受人们喧嚣,接受人们的狂躁,接受人们的忧郁与痛苦。
所有人都可以来到这里,将自己的感情一览无余的倾倒给山,山,不笑不哭。任凭你脚踩,手攀,锤凿,火烧,山,不烦不恼。
山,你的胸襟到底有多大?你的情感到底能包容世间多少繁杂?
我来了,山看着我,展开羽翼,敞开心扉,任我来;我离开了,山看着我,不拒绝我离开。
孔夫子是否有了同样的感受后才变的“无可无不可”的,而陶潜是否在“悠然见南山”蓦然之间有了对山的独特感知而青仰静穆?苏轼是否因之悟出“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我不得而知。
从此,一种别样的感觉便浸渍了血管,融汇入灵魂深处。
人类,从山的怀抱离开后慢慢变得自高自大。其实,仔细想想,人类才刚刚穿上包裹皮囊的衣装。我们的傲慢来自于我们对自己母亲的无知,作为“自然之子”,我们数典忘祖,我们将自己的成功建立在母亲的痛苦之上而浑然不觉。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都作了不肖之子。
在今天这个“后农业”时代,还有多少人关注我们脚下的大地?还有几人不在物欲之海里跌宕起伏?
这个世界不只是人类的世界,托马斯·刘易斯已经告诉我们人类的狂躁与偏失。“万物之灵长”不过是在客观的诠释人类与周围环境地位身份的平等。人类自大的以为自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对外物,横加“干涉”,大加改造,以之作为人类的工作。殊不知,这本身就是一种物种的霸道与强权,人类在自然面前淋漓尽致的显示了自己的自私、贪婪、蛮横、强暴,以无知无耻为至高无上的集体荣光。所以世界只给人类梦与自赎的机会。
好在,我们中的好多人,已经从沉睡中醒来,发出自己面对自然应有的声音。
怀古田舍外的陶渊明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这代表了人类回归自然的原始冲动?
于是,南朝梁代著名骈文家吴均的《与朱元思书》飘上心头——“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
而当我沉浸于对颜元叔“荷塘风起”的领悟,只觉浓烈的荷香扑面而来,眼前出现那瞬间的永恒,快风刮过,一池荷叶尽举半个叶面,那是怎样的一种“荷池人生”的辉煌与平淡啊?于是,阳光与风,花和雨露,尽收心底——所以,我也“感谢那刹那的一刻,当阳光,荷叶,轻风与人,有那瞬间的多彩的神会。”
于是,常常想起山留给我的静穆,我想,那是我今生的最大收获吧。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还是这句平淡如水的文字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