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恨你们……”，一阵急促的尖叫声划破了黑夜的肃静，半睡半醒的李淑珍下意识地从床上爬起来，冲到女儿的床边，一把按住又在发狂的女儿。

    许久，女儿终于安静地又躺了下来，精疲力尽的李淑珍坐在女儿床边，看着白天刚刚判下来的调解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6年的酸甜苦辣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唯一的女儿突然疯了

    今年45岁的李淑珍是个苦命的人，1985年，她被从南京下放到淮安，在与当地一个小伙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后，她生下了女儿李艳。再回到南京后，对感情充满失望的李淑珍决定，就这么带着女儿了此一生了，但就是这么，命运仍未放过李淑珍，2002年夏末秋初，她唯一相依为命的女儿，却突然疯了……

    2002的中考过后，李艳收到了南京某职业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李淑珍，在女儿上学不到一个星期，意外接到班主任一个电话。“李艳在学校表现非常异常，脾气暴躁如雷，时不时还乱打人，麻烦你过来一下！”

    半信半疑的李淑珍赶到学校后，看到眼前的女儿，就像一个刚刚战斗过的狮子，有气无力地坐在宿舍的地上，但是两眼仍露出一种仇视的目光。见状，李淑珍赶紧把女儿送到了南京市脑科医院，诊断的结果让李淑珍大吃一惊，一向腼腆内向的女儿竟然得了躁狂症。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李淑珍的眼里，女儿李艳很文静，学习成绩也不错。只是在上初三的时候，患上了睡眠综合征，睡眠状况一直不好，但最终，女儿就是这样在家休息了近半个学期，还考上了南京某职业学校。

    据李淑珍所知，在自己亲属中，没有人患过神经病。正当李淑珍百思不解时，在女儿房间里无意中翻出的一本日记，终于让她有了一点头绪。

    这本日记是李艳在南京下关某中学读书时的日记。但里面的内容，多为一些措辞激烈的抱怨：“为什么这样叫我，为什么这样对待我？”“老师为什么不同意给我调班？”“我真的受不了……”从女儿的日记中，李淑珍开始怀疑，女儿的病因出自曾经就读的下关某中学。

　　  初中同学骂疯了女儿？

    带着种种疑问，根据女儿日记提供的线索，李淑珍四处寻找女儿初中时的同学，而从这些同学的口中，李淑珍也初步了解到了女儿在学校所遭遇到的一切……

    “因为李艳比较胖，班上的男同学经常叫李艳是‘大波妹’，他们有时还对李艳动手动脚的，李艳走到那里，他们就跟在后面骂！”

    “因为李艳没有爸爸，后来，他们还叫李艳是野孩子，没人管，写成纸条放在李艳的抽屉里面，有时候上课还传给全班的同学看……”从女儿初中同学口中，李淑珍得知，李艳的班主任对此也知情，但对于学生的行为，她也只是说说，并没有实际的制止措施。

    女儿初中同学的一番话，让李淑珍一下子明白了女儿在上初三的时候，为什么会得睡眠障碍。“要是老师同意给女儿换班，并且好好教育班上的同学，女儿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淑珍气冲冲地来到下关区某中学，找到李艳以前的班主任，想为女儿讨个说法。但是班主任却一口否定了李淑珍的说法，并称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而李淑珍想找女儿的同学作证时，那些同学不知怎么的，也纷纷否认或改变了自己当初的说法。

    随后，李淑珍把学校告到了下关区教育局，但最终，由于无人、也无有力证据，能证明李艳的躁狂症是在下关某中学读书时被同学欺负所致，区教育局也否定了李淑珍的说法，不认为李艳曾经所就读的中学存在过错。

　　  3次鉴定全部失败

    尽管四处碰壁，但李淑珍并没有放弃，为了给女儿讨个公道，她在南京各个部门到处奔跑。当时，在她的心里，她已经认定女儿的精神失常就是在上中学时，精神受刺激造成的。

    一次次的失败后，李淑珍经人提醒，找到了下关法律援助中心，由于家庭情况困难，李淑珍得到了法律援助，但对于她的案子，律师却有些为难：因为要追究中学的过错，必须要找到证据来证明李艳的精神病是由于在中学被欺负而引发的，而在没有任何人证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做鉴定，但鉴定这样的事情，恐怕医院也没有办法……

    李淑珍可没想那么多，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要试一试。在把李艳带到南京市脑科医院后，李淑珍才发现，事情并没有如她想得那么简单，南京脑科医院的鉴定表明，李艳的精神病可能是很早以前就有的，而这样的情况显然对李艳不利。

    “我听说，杭州也可以做，你带女儿去杭州看看吧。”盯着医生半天，医生终于给了建议，随后，李淑珍又带着李艳去了杭州，但鉴定并没有什么结果。

    不服气的李淑珍，又把李艳带到北京去做鉴定，但是做出来的结果还和头两次一样，找不到任何对李艳有利的证据。但就是这样，李淑珍仍没有放弃，“只要我活着，我一定要讨个公道！”

　　  坚持6年终有结果

    由于一直没有对女儿有利的证据，李淑珍只要有时间，就会去找律师商量案情，一坐至少2个小时，连法院外面的门卫都说，“这几年了，一个月能见她十几次……”

    “我后来连律师事务所也不敢去了，只要看见是她的电话就掐，我也没有办法的，打官司是讲究证据的，我也要工作，养家糊口。”代理李淑珍官司的陈律师无奈地说，就连他们旁边的律师事务所的人，都害怕李淑珍的这种执着。

    2008年初，李淑珍得知上海也可以做鉴定后，她又一次把女儿带到上海。正是这次鉴定，给出了李艳的躁狂症是由在校期间精神受刺激引起的，而这，也总算是让李淑珍有了希望。

    今年8月，李淑珍带着新的鉴定结果，又一次站在法庭上，不管是正式审判还是调解，李淑珍自己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而审理该案件的法官也已经换了好几任。

    根据上海所给的鉴定，最后李艳曾经就读的下关某中学承认了自己的过错，而经法院调解，这家中学也一次性赔偿了李艳10万元医药费用。

    拿着调解书，李淑珍眼中泛着泪花感叹道：“不管以后的路怎样，6年了，终于有了个结果，我也算是给女儿有个交代了……”(文中人物均为化名)通讯员　程祝聪　  实习记者华晓丽  本报记者 卞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