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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2-19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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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纪中国宪法的第一次变迁是中国宪政之路的新起点。物质文明、政治文明与精神文明三个文明的相互关系和逻辑顺序还需要进一步明确,但政治文明载入宪法预示着我国改革模式的重大转变。
回顾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改革历程,起初从乡村到城市的经济体制改革风起云涌,但经济体制改革的不断深入却遇政治体制的瓶颈而受阻。人们意识到经济体制改革的成败有赖于政治体制的变革,一个建设项目的立项审批竟然盖几十个公章,这样的政府体制下,经济改革如何进行?于是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走上前台。然而,政治体制改革是一场革命,需要对传统观念、固有体制、既得利益者坚守的利益格局进行全方位的革新,容易导致政治局势的失控和社会动荡。一九八九年学潮风波即是对我国狂飙突进的政治体制改革的一次危险警示。一九九二年小平的南巡讲话提出在中国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使一度搁浅的经济体制改革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从此中国经济步入一个健康、稳定、持久发展的快速增长期。经过十几年风雨历程,中国经济经受住了考验,随着我国财税、金融、外贸改革的稳步推进,我国迄今在经济改革方面已经取得了日臻成熟的经验。然而,经济生活中还存在着很多消极因素,如社会分配不公及贫富差距悬殊、权力寻租与官员腐败、下岗失业人员特别是农民缺乏社会保障。这些问题的存在,其重要的原因在于政治体制,可以说,我国现行的政治体制已经不能适用经济健康、持久、快速发展的要求。因而,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进行再一次向政治体制提出了挑战。不可否认,近几年在经济快速增长的同时,我国政治领域的民主法治建设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各种以保障人权为宗旨的法律、法规纷纷出台,权力监督和制约机制由国家机关、社会组织拓展到政党及其内部,政府职能逐渐从管制型向服务性转变,基层民主建设已经不仅停留在制度层面,而是有广泛的实践。但也应当同时看到,政治领域中还有诸多痼疾需要根治,如对国家机关及其个别领导人的权力监督还比较乏力,腐败现象还相当严重,司法改革还没有充分展开,司法公正还需要具体制度的设计和实施。这也说明,政治领域本身也存在着改革的要求。宪法确认政治文明即适应了新一轮的政治体制改革的现实需要。可以说,政治文明入宪昭示着我国改革模式从经济主导型向政治主导型的转变。其中的一个信号是,从2006年开始,中国把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五年计划”变为“五年规划”。从计划到规划,体现了国家从以往偏重于发展经济,转而向发挥政府服务职能、促进经济与社会均衡发展上侧重。
过去我国的改革主要是由中共领导人发起(如小平的南巡讲话),改革的指导思想形成于中共中央文件中,再由政府组织实施。这种改革模式造就了自上而下层层推进的严密的组织系统,其效率是不言而喻的,这种改革模式也是与计划经济体制相适应的。然而,市场经济体制的转轨和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治国方略在宪法中的确立必然要求中国的改革从政策主导型向法律主导型的转变。政治文明载入宪法意味着新一轮政治体制改革必然是以宪法为基础依法推进。其重要标志是修宪后中国最高行政机关确立的法治政府的目标。应当说,政治文明实质上政治制度的文明,其核心是宪政。所以,建设法治政府是实现政治文明的必然要求。
政治体制改革与宪法改革不同。其根本区别在于,宪法改革是对现行的宪法规范和宪政体制进行的革新,通过宪法修改和宪法解释来创设新的宪政秩序以适应现实的要求;而政治体制改革则不同,政治体制改革应当在现行宪法的框架内进行,以现行宪法为基础。政治制度的设计和建构都不能超越现行宪法所承载的原则精神。这是政治文明中法治原则的根本要求,是政治文明的宪政精神的要求,也是政治文明社会稳定性价值目标的要求。因此,政治体制改革的设想只应是体制上的完善,而不能是国家根本制度上改变。进行国家根本制度的变革必须依法定程序进行宪法改革,而不是政治体制改革。不能以政治体制改革为名动摇国家的宪政基础,这是政治体制改革中要坚守的一个原则。这一原则的确立对我国政治体制改革实践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它能够保证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规范和有序,而不至于陷入混乱。如,“议行合一”的原则作为国家机构的重要组织原则越来越受到学者们的广泛质疑,认为这一原则只是强调国家机关之间的统合关系,没有一点监督和制约的内容。因此,有人主张废除这一原则,从而建立三权分立的国家机构体系。可以说,这是对我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严峻挑战,是我国现行宪政体制所不允许的。虽然“议行合一”原则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但不能借否定“议行合一”原则而排斥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我们可以在现行的体制框架内进行改良,强化国家机关之间的监督关系。以三权分立取代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设想,作为一项政治体制改革是不具有合宪性和正当性的。
政治体制改革的关键和突破口应是行政体制改革,因此,新一轮政治体制改革应以行政体制改革为先导。因为行政体制构成政治文明制度框架的主体部分。2004年3月16日国务院常务会议讨论并原则通过《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草案)》,要求各级政府切实转变政府职能,深化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建立健全科学民主决策机制,加强法规建设,提高法规质量,理顺行政执法体制,完善行政监督制度,不断提高依法行政能力和水平。可以说,《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草案)》的通过为我国新一轮政治体制改革吹响了号角,借宪法修改的春风,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全面展开将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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